两千三。
这是一条跟了主人九年的狗，被偷走，被杀掉之后，警方给出的估价。
最近刷到这条新闻的人大概都很意外。网红边牧“锄头”，百万粉丝，跟着主人郭先生自驾游了好几年，视频里跑得欢，耳朵飘着，阳光打在毛上。五月份在自家地头被偷了，嫌疑人把狗低价转卖了，转卖完了，杀了。
郭先生说了一句话：“绝不谅解，绝不和解，要求判实刑。”
评论区炸了。不是因为气偷，是因为那两千三百块。九年，一百多万粉丝，一个活生生的东西，就值两千三百块。
问题出在哪儿呢，法律说宠物是财物，那它就只值财物，品种、体重、市场行情，这些加一加，算出两千三。九年陪伴不在计算公式里，你对它说话它竖起的耳朵不在，深夜它趴在你沙发旁边陪你坐着也不在，这些在法律面前，连个空都不算。
郭先生争的从来不是两千三百块钱，他争的是一个说法。一样东西在你心里值多少，跟它在别人那里值多少，有时候差得太远了，远到你怀疑是不是自己疯了。但你知道你没疯，你只是在一个不讲感情的系统面前，说不清楚感情这东西到底该怎么报价。
说实话，这种“你说的跟我说的不是一回事”的感觉，咱们太熟了。我们这些人对“关系”这个词有另一层理解，法律不承认它，户口本上没有它，在某些人眼里它根本不算关系。但你知道它有多重。
郭先生不是要钱，他是要那个系统承认，这个东西是存在的，它是有分量的，哪怕你们不知道该怎么给它定价。
锄头之前那条视频，我翻出来看了两遍，它跟在郭先生身边在公路上跑，耳朵被风吹得往后飘，阳光从侧面照过来，毛发透着光。那个画面说不上哪儿好，但你就是会多看几遍，因为那种自在，一只狗跟一个人之间那种不用解释的东西，你看得见，2300块买不来这个。
看完那条视频，我锁了屏，屏幕黑下去，映出自己的脸。坐了一会儿，起身去阳台，看了一眼那盆绿萝，养了十年了，藤蔓爬了半面栏杆，叶子垂着，风一吹就晃一下。